2008
02.18

destroy(三)

Category: 殘系列   Tags:BL
  年底,連醫院都彌漫著要準備過年的氣氛。
亮著「手術中」紅燈的房門外三三兩兩聚集了許多人,從衣著看來社會階層應該不低,正輕鬆地談天,不只沒有緊張感,甚至洋溢著一種興奮的氛圍。
  隨著手術燈悄悄熄滅,守候的人們紛紛站了起來。
  手術室的自動門無聲地滑開,一名護士抱著記錄板走出,一位男士自動迎上去,護士確認他的名字。
  「好的,先生,請跟我走,其他家屬請在原地等候。」

  「請問發生什麼事了?」跟著護士穿越走道,那名男士緊張地提問:「內人和孩子……」
  「母子都很平安。」
  男士鬆了一口氣。
  「不過孩子……」
  「孩子怎麼了嗎?」男士又緊張起來,天知道他前兩個孩子都健康平安的長大,這次到底……
  「進去吧。」護士帶他到一間病房。
  房內病床上躺著剛剖腹完的母親,男士的妻子,不安地看著他,似乎也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。
  不久,醫生帶著剛剛的護士進來,護士抱著一個小布包。她舉起手中的小生命,讓他父母看清楚。
  經過清洗的嬰兒沉沉睡著,露出來小小的臉膚色似乎有點奇怪,他的頭上有著稀疏的……白色毛髮。
  「眼睛皮膚白化症……」醫生喃喃說道:「自從政府嚴禁近親通婚之後,已經很久沒有發現這種病症了……不好意思,我們需要請兩位做基因比對檢查。」
  男士刷白了臉。
  那一年,這個家的新年並不好過。

  六年後。
  琯祁知道的。早在他懂事沒有多久,他就知道自己的出生是如何毀掉一個本應美滿的家──相愛的父母、健康的兩子女、龐大的財產和名望。──如果沒有他的話。
  好吧他們現在依舊是一支望族,畢竟母親是直系子女,儘管犯了這種錯誤,也不會輕易被逐出。但人們到處都在竊竊私語,說父親是如何欺瞞母親,完全不顧倫理道德云云。雖然最終沒有離婚,但分開可能還好些,勝過相對無言。
  他不只一次在角落聽著所謂哥哥或姊姊的人「要是沒有你就好了!」的責難,然後還要裝著一臉羞愧,不時掉下幾滴眼淚讓他們感覺自己深深被刺傷了,最好還瑟瑟發抖一副無力反抗的樣子,接著他們就會一臉滿足的離去。
  真是蠢斃了!
  
  「琯祁。」一位男士禮貌性敲了敲門,步入他的房間。
  「是,父親。」琯祁溫順地答應,放下正在閱讀的書。
  男士自己找了位子坐下,心不在焉的問:「在看書?」
  「是的。……父親您有事?」維持有禮的態度,琯祁並不想跟「父親」消磨太久,直接省略客套。
  「再過幾天,你就要入學了,」男士於是切入他來的目的:「要表現出我們家該有的言行,不要讓人找到機會閒話。」
  「我會的。」雖然應該沒什麼作用。
  「嗯。」男士點頭。
  琯祁以為談話已經結束了,但男士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,他也只能耐心等候。
  「琯祁。」男士終於開口:「安安份份的就好,不要太引人注目。
  「你的樣子已經很突兀了,別再做些特異獨行的事。」男士頓了頓:「會幫你取琯祁這個名字,就是希望你能幫助別人發光發熱,而不是你自己。」一副不會期待他有任何表現的樣子。男士直勾勾地盯著琯祁的紅色眼睛,一字一句說道:「你應該懂吧?……我們已經無法再承受任何流言了。」
  詭異的沉默。
  琯祁咬了咬牙,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:「是的,父親。」
  男士很滿意的離開了。

  把不是他的錯誤怪到他身上的人們蠢極了,那會為這種事難過不已的自己,是不是更加愚蠢?
  琯祁咬著下唇,雙手無亂地抹著不受控制、不斷滑出的淚水,重複深呼吸,試圖平靜自己的情緒。
  不過……紅眼閃耀著叛逆的光芒。這次他才不要乖乖聽話呢!他要狠狠超越……所有人!

  十四年後。
  琯祁掛著應酬式的淺笑,穿梭於眾人之間,不時要停下跟人客套幾句,雪白的髮在人群中很是顯眼。
  喝下不知是第幾杯的紅酒,一名娉婷的女子出現在琯祁面前,嬌笑著:「找到你了!原來你在這裡啊!」
  琯祁一見來人,也堆起了更親切的笑容:「不知道你有參加這次聚會呢,還讓您來找我,真是失禮。」
  女子似乎有點不滿,噘起紅唇,半嗔道:「什麼您啊您的,感覺多疏遠啊!叫我小、夕!」
  「小姐……。」琯祁表情很是為難。拜託都二十好幾老大不小了竟然還要人叫她小夕!
  「又是小姐!」夕埋怨地跺腳,連跺腳都看起來有種性感的韻味。但下一秒旋即又露出笑容:「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」
  欸?琯祁愣了下,倒還真的不知道。
  夕也不意外,盈盈笑著:「認識一週年紀念日!」白嫩的手指曖昧地抵在唇上。「所以,今晚的時間留給人家吧!」

  琯祁當然知道答應之後代表什麼。但眼前笑得嫵媚的女子的家世背景實在太過誘人,要是跟她有更進不步的關係的話……於是他們出現在宴會主人提供休息的房間。琯祁毫無抵抗的任由已經只剩性感內衣的夕嘻笑著解開他的釦子,滑膩的手指輕撫過琯祁的肌膚,夕半抬水眸,調笑著:「脫掉之後看起來更白呢!比我還白的人,大概只有你了吧!」低下頭親吻琯祁的胸膛吃吃笑著:「姐姐等下會給你的。」
  琯祁沒有回話,只是皺了皺眉,他現在得盡全力克制不要把身上的女人推開。
  這對我來說還是太困難了嗎?……
  「怎麼緊繃著臉啊?」夕似乎也發現了,不滿地抱怨著。她努力了這麼久,眼前的青年卻連個反應都沒有!她索性低下頭,湊近琯祁的淳,直接奪走了應是冷淡青年的初吻。
  「!」琯祁再也無法控制自己,手一揚,一把推開夕,大口大口喘著氣,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。
  倒在地上的夕還沒反應過來,穿著性感內衣的火辣身軀配上一臉呆愣的表情,十分可笑。
  事情發展至此,琯祁也懶的再掩飾。大力擦著唇,一臉厭惡:「真噁心。」抓了外套拂袖而去。對夕再也沒看一眼。
  宴會還沒有結束,琯祁卻再也不想進去了,但以他的身分並不適合太早離開,就算可以他父母也不會允許的。
  自從他以新秀之姿,在家族產業顯露頭角後,父母忽然對他重視起來,甚至要求他出席以前從不參加的宴會場合。琯祁冷笑。還真是現實啊!
  整理好儀容,雖然身上殘留的餘溫讓琯祁渾身不舒服,但也只能將就了。確定看起來毫無破綻,琯祁索性繞到後面的庭院散步。
  漸漸琯祁真正冷靜下來,開始考慮到剛剛衝動下的後果。
  不用擔心那女人會說出來,女人的名聲可是比男人重要多了,尤其是這方面。但檯面下的小動作看來是不可避免了,以那女人的勢力來講,一定會是個大麻煩。琯祁嘆了一聲,不禁暗罵自己太過急躁。
  眼前最好的選擇是去道歉賠罪,以夕的個性接受的可能性很大,但是……琯祁卻再也無法接受這樣做的自己。那種令人作嘔的經歷他一點也不想再次體會了。
  他決定離開。
  琯祁隨意找了地方坐下,閉上眼微微仰頭,享受輕風吹拂,皎潔的月光照在臉上。反正自從他在研究學習中找到樂趣,父母家族什麼的相較之下早就不重要了。他會忍受這一切也只是為了獲得更多的經費和更好的設備。
  要怎麼離開又是一個大問題了。琯祁微皺眉。而且還要讓他們不再煩擾他的生活……
  「晚安。」
  琯祁嚇了一跳。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英俊的陌生男子。
  「晚安。」推測應該也是會場的客人之一,琯祁又掛起微笑,回了禮。
  「其實我很早以前就一直在注意你了……」男子有些靦腆地說道。「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……我出來晃晃剛好就遇到你了,這是上天的旨意嗎?啊!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?希望你不要介意。」
  「不會。」雖然寧靜被打斷,琯祁仍舊維持風度:「有什麼事嗎?」
  「其實……」男子猶豫了一會兒,接著似乎下定決心:「雖然這樣很突兀,不過!」吸了口氣:「請你跟我交往!」
  琯祁瞪大眼睛。
  「或許你不會相信,不過我對你一見鍾情了!」男子見琯祁沉默不語,脹紅了臉。「尤其剛剛……剛剛你在月光下,看起來真是……」陶醉似的語氣:「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,不過……」
  「等一下。」琯祁打斷他似乎會講很久的話:「你知不知道兩個男人在一起會帶來多大的騷動啊!先不說我,被發現的話你自己會有什麼下場你知道嗎!這可不是說說就可以解決的!」
  「我不介意!」男子看到琯祁一副會拒絕他的樣子,黑色眼睛閃閃發光,堅定的說:「偉大的愛情是經的起考驗的!我相信我可以!請你也相信我!」
  琯祁無言了。這個人其實是笨蛋吧?不過……
  「你的……名字?」
  男子好像很開心琯祁問他的名字,咧嘴一笑:「銀鴞。」
  銀鴞?
  一個不錯的計畫在心中漸漸成形。琯祁輕輕一笑。
  「我們可以先從朋友開始。」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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琯祁過去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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コメン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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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hat is distraction osteogenesis?dot 2017.08.23 20:01 | 編集
When someone writes an piece of writing he/she maintains
the idea of a user in his/her brain that how a user can understand it.
Thus that's why this piece of writing is outstdanding. Thanks!
foot paindot 2017.09.08 22:18 | 編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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